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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钱学森写信给堂妹钱学敏,信中说:不要称我是“某某之父”(钱老珍贵资料汇集一)

2022-08-11

智库 / 智库专栏 / 钱学森

1990年钱学森写信给堂妹钱学敏,信中说:不要称我是“某某之父”

漫步史书

2022-06-05 09:47

山西

历史领域创作者,活力创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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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钱学森写信给堂妹钱学敏,信中说:不要称我是“某某之父”(钱老珍贵资料汇集一)

图|钱学森

1970年4月24日,“东方红一号”人造地球卫星成功发射后,在国外迅速引起了轰动。

外媒纷纷发表了一部分猜测性质的报道,其中就有关于钱学森的,在法国《震旦报》一篇文章之中,更是送了钱学森一个响亮的称号:

“中国导弹之父”

钱老一生有很多的头衔,从吴越王钱镠的33世孙,到空气动力学家、工程控制论的创始人之一、两弹一星元勋、中国工程院院士,钱老一生的成就,不仅仅是在“两弹一星”上的研究,在其他相关的物理学科领域,也同样有着领先世界的成就。

应该说,法国人送给钱老的“中国导弹之父”,他是当之无愧,却也还有很多不足。

钱老不仅仅是“中国导弹之父”,还有“中国航天之父”、“中国自动化控制之父”、“火箭之王”等等称号。

不过,人们在送这些称号给钱老的时候,却从来没有问过他,他本人是不是愿意呢?

“我不同意你们的推荐”

之前我们曾谈到,钱老辞任科协主席的事儿。

事实上从当这个科协主席一开始,钱学森就是不愿意的。

但这也并非是钱学森推卸责任,事实上正是在他的建议下,中国科协才恢复的工作。

1990年钱学森写信给堂妹钱学敏,信中说:不要称我是“某某之父”(钱老珍贵资料汇集一)

图|1955年9月17日钱学森回国时的照片

1977年6月29日,钱学森就约访了周培源,两人谈到了关于加强科协和学会工作的想法与建议,在一大批老一辈儿科学家的努力下,中国科协的恢复工作迅速展开。

1980年3月15日,中国科协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举行,选举了中国科协的全国委员。

大会选举了中国科协全国委员会委员共230人,并于3月24日召开了科协二届一次全国委员会会议,会议上选举了周培源为科协主席,裴丽生、钱学森、黄家驷、刘述周、严济慈、茅以升、华罗庚、张维、林兰英、杨显东、杨石先、钱三强、金善宝、王淦昌、王顺桐等15 人为副主席。选举常务委员35人。

周培源德高望重,比钱学森年长九岁,他当选科协主席,可以说是众望所归。

到1984年,中国科协酝酿召开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

1984年年底,中国科协主席周培源主持召开科协二届五次全国委员会会议,会议上酝酿新一届的科协领导人员。

大会一致同意,推举钱学森为第三届中国科协主席。

可钱学森自己却不想干。

从进入八十年代以后,钱学森自感年事已高,于是准备退居二线,从事一些学术性的研究工作。

开会前夕,原本预定是由钱学森致闭幕词,主持科协常务工作的书记处书记、科协副主席裴丽生专程带着闭幕词来到钱学森家中,询问他对讲稿的意见,涂元季在一旁笔录。

1990年钱学森写信给堂妹钱学敏,信中说:不要称我是“某某之父”(钱老珍贵资料汇集一)

图|钱学森

哪知道钱学森看了讲话稿以后,提了一个自己的想法:

“这个讲稿我没意见,但建议在最后加上一段话,说明我钱学森不适合担任下届科协主席。你们要是同意加上,这个稿子我念。你们要是不同意,那我就不念,你们另请高明。”

钱学森一句话,让大家全都僵在那里,半晌不做声。

裴丽生相当的老道圆滑,一见此事无法商量。立即提出了解决办法:

“学森同志,你看可不可以这么办,你要讲的这句话,不要写到正式的文件里,等到开会那天,致完闭幕词,你可以说一两句你想说的话。”

钱学森一听,也觉得可以,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

然而结果却出乎钱学森的预料之外。

到了会议闭幕当天,钱学森致辞完毕,本来紧跟着就要讲的那段话,才刚讲了半句,就被会议上热情的几次鼓掌欢呼打断了。

本来钱学森还想等着大家鼓掌完毕后接着再说,没想到现场一个年轻同志举手要求发言,周培源同意后,只听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钱老,关于您个人的事情,就不要在大会上讲了。”

全场又是呼啦一片掌声,周培源一乐,趁机宣布大会闭幕。

到最后,钱学森都没能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

可这一次钱学森是真的生气了。

1990年钱学森写信给堂妹钱学敏,信中说:不要称我是“某某之父”(钱老珍贵资料汇集一)

图|钱学森与夫人蒋英

涂元季后来回忆往事,就曾谈到过,钱学森拒绝推荐当科协主席的事儿,甚至不惜在会议上与人争执。

“我不同意你们的推荐。”

后来一个服务员从会场倒水出来,与涂元季闲聊,那名服务员也十分感慨:

“这钱老爷子是真不想当主席,他在会上发火了,我在这儿当了这么多年服务员,还从没见过这种阵式。”

钱学森之所以屡次拒绝当科协主席,并不是为了推卸责任,而是考虑到,自己一旦接替周培源当了科协主席,势必就要接替周培源在全国政协当副主席,这样一来,他退居二线的想法就没办法实现了。

所以钱学森干脆直接婉拒,甚至还拒绝当科协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因为他觉得,只要自己一出席大会,势必就要当选科协主席,紧接着就要当选为全国政协副主席,于是索性干脆不去。

周培源也很无奈,只要以80多岁高龄又撑着干了一年。

科协换届一事后来被提交到了中央书记处讨论,结果讨论来讨论去,根据广大科技工作者的意见,仍然是推举钱学森当第三届中国科协主席。

直至各方轮流劝说,钱学森最终才同意当科协主席,事情后来果然如他预料,他一当选科协主席,马上就在当年的全国政协会议上,接替周培源增选为全国政协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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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钱学森1996年前三个月的工资单

钱学森当选全国政协副主席后,中央依照惯例准备给他换住处,并提升待遇。可他始终不愿意,他住的地方还是六十年代国家给他安排的小楼,又小又破,周围的工作人员也都劝他换一个住所,起码有个小院能晒一晒,可钱学森却几次摇头:

“我现在的住房条件比和我同船归国的那些人都好,这已经脱离群众了,我常为此感到不安,我不能脱离一般科技人员太远。”

钱老对秘书说:“不要宣传钱学森过了头”

钱学森生前就始终拒绝为自己写传记。

1991年5月23日,中国科协第四届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大会除了商谈动员科技工作者为国家十年计划、八五计划努力工作外,还同时进行了换届选举。

也就是在这次会议上,时任中国科协主席的钱学森,坚持要求不再连任而是推荐朱光亚任科协主席,大会经慎重考虑后,最终同意了钱学森的请求。

这一年,钱学森刚满80岁。

为了表彰钱学森对中国做出的贡献,中央酝酿授予他“国家杰出贡献科学家”的荣誉称号。

考虑到钱老之前曾多次拒绝国家给予他的荣誉,所以整个的授奖仪式,都是在瞒着钱老的情况下进行的。

授奖仪式是定在10月16日,可一直到10月10日,钱老身边的工作人员才告诉他这一情况,可面对国家给予如此之高的荣誉,钱学森却显得异常冷静。

1990年钱学森写信给堂妹钱学敏,信中说:不要称我是“某某之父”(钱老珍贵资料汇集一)

图|钱学森

毫无疑问,从五十年代开始,钱学森就为国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前后历经30年,尽管他本人确实做出了很大的成就,但钱学森始终很谦逊:

“原子弹、氢弹、导弹卫星的研究、设计、制造和实验,是几千名科学技术专家通力合作的成果,不是哪一个科学家独创。”

中央授予钱学森“国家杰出贡献科学家”,有一段时间里,新闻媒体出现了宣传钱学森、学习钱学森的高潮。

这一时期秘书钱老的秘书涂元季也十分忙碌,却让钱学森感到很不心安。

一天,钱老专门将涂元季叫到办公室嘱咐了几句:

“你怎么还在忙啊?我们办任何事都应该有个度,这件事(指对他的报道)也要适可而止,这几天的报纸上天天说我的好话,我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难道就没有不同的意见,不同的声音?”

涂元季老实地回答道:

“确实听到了一些不同的意见,有的年轻人说,怎么党的知识分子政策都落实到钱学森一个人身上去了。”

“你说的这个情况很重要,说明这件事情涉及到了党的知识分子政策问题。”钱学森脸上神情严肃:

“国家给了我这么高的荣誉,奖励的不是我个人,而是我所代表的那个集体,那一代人,所以‘钱学森’这个名字,完全不属于我自己,我得十分精神,在今天的科技界有比我年长的,有和我同辈儿的,更多的是比我年轻的,大家在各自岗位上,为国家科技事业做贡献,不要因为宣传钱学森过了头,伤了别人的感情,影响到了别人的积极性,那就不是我钱学森的个人问题了,那就会涉及到全面贯彻落实党的知识分子政策问题。”

话说到最后,钱老嘱咐涂元季,不要再宣传他个人,马上给报纸杂志打电话,把宣传钱学森的稿子全部都撤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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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984年6月钱学森坐在办公室照片

涂元季立刻打电话给各家报纸杂志,《光明日报》、《科技日报》等都表示尊重钱老的意见,但有一件突然的事,就是有一家杂志在下期有两篇文章是讲述与钱老交往过程中受教育的,杂志已经交付厂子印刷撤不下来了。

钱学森听涂元季说起这一情况后,心里很不高兴:“这样回忆性质的文章,都是在一个人死了以后才发表的,我还没死,他们急什么?”

涂元季一听钱老生气了,赶紧给这家杂志打电话:

“钱老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有天大的困难你们自己想办法去克服,但稿子一定得撤。”

在钱学森的坚持主张之下,那段时间宣传他的活动才算是告一段落。

“我这一辈子有三个非常激动的时刻”

对于社会上称呼自己是“某某之父”,钱学森也有所耳闻,但他对这一类称号,多少是有些反感的。

1990年3月7日,钱学森就此事专门致信给堂妹钱学敏。

钱学敏教授:蒋英于4日下午告诉我说,在2日下午的归途中,您向她表示在“传”中,不称呼我为“xx之父”想不通,现在我要向您解释几句。 原子弹、氢弹、导弹卫星的研究、设计、制造和试验,实际是几千科学技术专家通力协同合作的成果,不是哪一个科学家独自的创造……因此用“xx之父”是不科学的……”

1990年钱学森写信给堂妹钱学敏,信中说:不要称我是“某某之父”(钱老珍贵资料汇集一)

图|1989年钱学森与堂妹钱学敏在一起交流

不仅如此,钱学森还认为,“xx之父”一词不是什么好词。

“爱因斯坦上书罗斯福开始了世界上原子弹的研制,但无人称爱因斯坦为‘原子弹之父’。美国领导原子弹研制的是奥本海默,也有人称奥本海默为‘原子弹之父’,倒是与奥本海默闹个人意见的泰勒被正直的美国人以嘲笑的口气称为‘氢弹之父’。因此,“xx之父”一词不是好话。”

钱学森一生不重视名利,在他离开美国时,他就已经放弃了巨大的荣誉、地位、利益,在他的心里始终牵挂着的只有他的祖国。

对于钱学森来说,他的一生中有哪些是最珍贵的呢?

1991年,钱学森出席“国家杰出贡献科学家”荣誉称号和“一级英雄模范”颁奖仪式,在发表获奖感言时曾谈到他一生中三个非常激动的时刻。

“我第一次激动是1955年向恩师冯·卡门辞行时,他很感慨地对我说:‘你现在在学术上已经超过我了。’听到他这样说,我激动极了。能在学术上超过这样一个世界著名的‘大权威’,证明我们中国人一点不比外国人笨。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激动。”

1990年钱学森写信给堂妹钱学敏,信中说:不要称我是“某某之父”(钱老珍贵资料汇集一)

图冯卡门

冯·卡门毫无疑问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航天工程学家,能够得到这样一位老师的认可,对于钱学森的成长而言,无疑相当重要。

第二次最激动的时刻,是1959年11月12日,钱学森正式获准加入中国共产党。

“我激动地整夜睡不着觉。”

钱学森尽管不重视赋予他的荣誉,但却很珍视作为一个中国共产党员的荣誉感。

只要是中央的指示,钱学森总是毫不犹豫地执行。

钱学森几次拒绝出任第三届中国科协主席,是在中央的要求之下,才最终同意。

有一年,中央同意编写《中共党史人物传》,要求钱学森写一篇关于他自己的几万字的人物传略,钱学森之前一直很反感为自己写传,但得知是中央的要求后,也不再坚持己见,为了避免被歌功颂德,钱学森特意找来了涂元季嘱咐:

1990年钱学森写信给堂妹钱学敏,信中说:不要称我是“某某之父”(钱老珍贵资料汇集一)

图|钱学森原信

“写传不是为了写而写,更不能为个人歌功颂德而写传,而是要通过写传反映一个时代,反映我们党在那个年代的科学技术成就,总结过去的经验教训,指导以后的工作,所以,第一要实事求是;第二千万别写出任何矛盾来,我绝不与任何人争功劳,特别是关于我们国家的‘两弹一星’,我多次说过,一切成就归于党、归于集体,我本人只是恰逢其时,回到了祖国,做了该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这就是我的观点,是实事求是的观点,你要按照这个观点去写。”

钱学森还谈到了第三个他一生中最激动的时刻。

那是中组部将他和雷锋、焦裕禄、王进喜、史来贺一起,列为解放40年来在群众中享有崇高威望的共产党员优秀代表。

钱学森一生不重视荣誉,唯独对此特别激动:

“人民说我为国家、民族做了点事,就是最高奖赏!”

钱学森一代科学家伟大的情怀,让人不禁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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