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丑三之气,浅谈李东垣脾胃论
2021-06-02
中医健康 / 心得 / 李东垣
缘起:
李东垣从儒入医,中医的历史有一个奇特的现象,就是知识分子学习中医。
朱丹溪如此,李东垣也是如此,黄元御也是如此。
李杲出身富豪之家,自幼沉稳安静,极少言笑,十分喜爱读书。李杲20多岁时,他的母亲患病,请了许多医生前来,治疗无效,也就糊里糊涂地病死了。这件事对他的触动极大,从此便立志学医。他听说易州的张元素的名声很大,便携重金前去拜师学医。由于他有很深的文学功底,学习得很快,几年以后,就已经学得很好了。
天灾人祸
李东垣(1180–1251)河北正定人。
宋朝(960年—1279年)是中国历史上承五代十国下启元朝的朝代,分北宋和南宋两个阶段,共历十八帝,享国三百一十九年。
金朝(1115年-1234年),是中国历史上由女真族建立的统治中国北方和东北地区的封建王朝,完颜阿骨打(完颜旻)所建。西与西夏、蒙古等接壤,南与南宋对峙。共传十帝,享国119年。
李东垣所处的地区,正是宋金交战频发的地段。
李东垣(yuan)就是李杲(gao),我们还是习惯称之为:李东垣。
李杲生活在兵荒马乱的年代,时有瘟疫流行,他见到许多人患了“大头天行”的病,头大得像西瓜一样,非常痛苦,便潜心钻研《内经》、《伤寒》等书,终于研究出了一张方子,治疗此病非常有效,后来,他将这张方子刻在木碑上,插在人来人往的热闹地方,病者抄了回去,几乎没有治不好的。有人还将这张方子刻在石碑上,以便流传更广,当时人们都以为是神仙留下的神方,李杲也就有了“神医”之名。
普济消毒饮子
据考,这个神仙方,就是普济消毒饮子,记录在《兰室秘藏》大头瘟医案。
李东垣精通医术,但并不行医。而每次为人治病,疗效甚佳,常给亲朋看病开方,对于治疗十分有心得,尤其对中焦脾土在治疗中的意义有独到的见解,他的老师,易水学派的张元素就很重视脾胃。他的学说就充分地继承了这一点。李杲是富家子弟,平时交往的多是一些上层社会的有钱有势的贵人,他们养尊处优,膏粱厚味,易伤脾胃,所患疾病多属此类。
另外,当时适值元兵南下,战乱频繁,人民在饥饿、惊慌、忧愁中生活,大多起居饮食没有规律,也很易伤脾胃。鉴于此,他认为只读古方是不够的,必须面对新的社会现实,分析病人的特点来研究方药,这些也是他建立脾胃学说的社会条件。
考虑到李东垣所处时代的大司天特征,考虑到李东垣由儒入医,行医治病的时间基本上处于第六十六个甲子周期,寒湿流行,创立脾胃学说是有大的气候背景所驱动的。
关于大头瘟医案,《兰室秘藏》这样记载:泰和二年四月。民多疫病。初觉憎寒壮热体重。次传头面肿甚。目不能开。上喘。咽喉不利。舌干口燥。俗云大头伤寒。染之多不救。
通治方
我们还是用白话文来述说那段惊心动魄的战疫往事吧。
金朝泰和二年,爆发了一场全国性的瘟疫。初感瘟疫时,患者出现高热、全身怕冷、自觉身体沉重等症状;接着开始出现头面浮肿,严重者头部肿胀得连眼睛都不能闭上;而且还出现气喘、口干舌燥、咽喉阻塞疼痛、吞吐不利。当时,人们称这种瘟疫叫“大头伤寒”或“大头瘟”。
据记载,只要染上这种瘟疫的人,十个中会死去八九个,李东垣不断思考治疗“大头瘟”的方法,适逢张县丞也患上了大头瘟,诊治的医生用承气汤加板蓝根攻下,当时症状稍有缓解,但第二天症状依旧。于是又以前方治疗,如此反反复复,一直不能痊愈。经过几次泻下之后,张县丞正气大虚,病情逐渐加重。这时,家人请来李东垣诊治,这是一个极好的契机,在此之前李东垣就做了功课,但凡有大本事的医家,生在瘟疫横行的时代,必然会细心观察,忧心老百姓的病痛,寻思解决的方案。
李东垣详细询问了病史后说:“头面浮肿,是邪气居于上,以承气汤泻下是诛伐无过,该祛除的邪气没有祛除,反而用承气泻胃以致元气已伤。”
遂提笔在纸上写下药方:“黄芩、黄连各五钱,味苦寒,以泻心肺之火;元参二钱,连翘、板蓝根、马勃、鼠粘子各一钱,味苦辛平,可清火、散肿、消毒;僵蚕七分,清痰利膈;生甘草二钱,缓和诸症;桔梗三分,载诸药上行,令药力能达;升麻七分、柴胡五分,使清阳升于头面,则浊邪不能居其位;人参二钱,助正气以驱邪气;陈皮二钱,健脾理气,以利壅滞之气。”并吩咐家属将这些药物研成细末,一半用汤调服,代茶不断饮用;另一半练蜜为丸,含服之。
正如李东垣所料,服完药物以后,疾病痊愈。
上面的方剂也叫做普济消毒饮,有通治当时流行的大头瘟的方义,如果了解这些祖国医学的历史,再看看现在的清肺饮,就不会很惊讶了。
普济消毒饮组成写法都采用古制,我们把其翻译成现代的剂量,组成:
黄芩15g,黄连15g,元参6g,连翘3g,板蓝根3g,马勃3g,牛蒡子3g,僵蚕2.1g,甘草6g,桔梗0.9g,升麻2.1g,柴胡1.5g,人参6g,为一剂。
方解:
1、重用黄芩、黄连,以泻心肺之火;
2、元参,连翘、板蓝根、马勃、牛蒡子,味苦辛平,可清火、散肿、消毒;这里面是一个组合,主要是针对调理肺肾系统的;
3、僵蚕,清痰利膈;
4、生甘草,缓和诸症;甘草不仅调和诸药,还有和中,调脾胃的方意;
5、桔梗,载诸药上行,令药力能达;轻用桔梗,载药上行,起到药引子的作用;这是很关键的;
6、升麻、柴胡,使清阳升于头面,则浊邪不能居其位;其实这里面用七分、五分都有讲究的,不仅是用量少,而且五七数都属于阳数,配合升麻、柴胡本身的药效来起作用,现在人主要还是着重药效,而剂量大小的讲究都比较粗糙,逐渐失去很多更深刻的内涵方意;
7、人参,助正气以驱邪气;
8、陈皮,健脾理气,以利壅滞之气。
制法:
有些人看到这个组方配比,感觉剂量很少,其实这些药是按照散剂丸剂来配比的,这里面李东垣的本义,还把一剂拆分两服,让药效发挥更加充分。
散剂兑水冲服,可以速效;丸剂蜜丸送服,可以久效;考虑得非常周全,兼顾轻症重症患者,还兼顾到中病时间不一的患者。
在当时的医疗环境,以及当时的医疗条件,可以说面面俱到,思维宏观详细,令人叹服。
在治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时,“普济消毒饮”也是重要参考处方之一,古方今用,助力共同战“疫”。
古法今用:
今天重新提起李东垣的脾胃学说和普济消毒饮,是有针对性的。
从大的气候背景上看,我们现在所处的大司天,为风火运的下半阶段。
现在所处的阶段是辛丑年(2021年)的三之气阶段。
主气/客气:少阳相火/太阴湿土;考虑到今年是:太阴湿土司天,太阳寒水在泉;中运是:水运不足。
大的周期上看,我们的大气候更加接近吴有性(《瘟疫论》作者)所处的历史时期。
小的气候特征看,尤其是三之气阶段(5月22日至7月22日),脾胃学说为主导的抗疫思维更有针对性和实操意义。
清热解毒的同时要兼顾护着胃气,而且经历两年多的疫情反复,人们长期受到这种大压力下,正气尚存一息,需要提升脾胃功能,方可以保持长久。
李东垣宗法《黄帝内经》的“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则死”胃气学术思想,从而提出了“脾胃内伤,百病由生”的脾胃学说。
从另外一个角度,久病不愈者依然需要围绕着巩固护中固本,这是相关联的,可以反推的。
新冠病毒症状对比
原始症状,变种病毒新症状
燥,内火,热证,红眼发斑。
胃气不振,纳差,脾胃内伤的症状明显。
小结
现阶段抗疫,如果中医还派得上用场的话,李东垣的《脾胃论》是需要加强的一门功课了。
同时,那些侧重输液打点滴的操作,会加重脾胃的负担,同时也会加重肾功能的负担。
李东垣的脾胃学说抗疫的理论会很适合当下的情况。
增加了水量,就算是添加了利尿的药物,还是从根本上损伤了肾气。
补肾还要补水,学一学生脉饮的思路,这个组方的巧妙,从根本上解决了少羽之年的气候偏性。
附生脉饮基础方参考:人参、麦冬、五味子。
中医药,到底是一个宝库,还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茶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