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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海外版:中医出征海外,助力全球抗疫(疫情之下:再谈中医的科学性)

2020-03-24

中医抗击新冠肺炎 / 中医治疗流行病 / 流感-肺炎

人民日报海外版:中医出征海外,助力全球抗疫

中国中医药网 2020-03-24 10:48:24

全球战“疫”已经全面展开。身处世界各地的华侨华人,许多人主动投身战“疫”第一线。目睹了中国有力的战“疫”举措,见识了中国有效的防治成果,他们积极向祖(籍)国学法子、找方子,热情向住在国分享中国战“疫”经验和方案。而在中国的战“疫”方案中,发挥中医药优势、坚持中西医结合是最显著特征之一。

在中国战“疫”取得显著成效之时,海外疫情蔓延,牵动人心。一支支医疗专家组分享中国战“疫”经验,一批批医疗救治和防疫物资空运“出海”战“疫”,一个个互联网医院为全球线上问诊,一箱箱中药茶包和中药颗粒免费赠饮……中国万里驰援,跨洋连线,为海外华侨华人和当地民众送去“防疫汤”,吃下“定心丸”。战“疫”海外,中医师和中医药列队其中,大显身手。

人民日报海外版:中医出征海外,助力全球抗疫(疫情之下:再谈中医的科学性)

第二批中国抗疫医疗专家组一行13人抵达米兰马尔奔萨机场。图为欢迎人员与中国专家组人员一起打出横幅,横幅上的意大利文为“我们是同海之浪,同树之叶,同园之花”。(高温青年社区供图)

万里远征——“娘家人”带来战“疫”大礼包

“准备起飞,近12个小时的飞行,抵达目的地已是午夜。”北京时间3月18日上午11时15分,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在即将飞往意大利米兰的航班上,浙江省中医院副院长、呼吸内科主任中医师杨珺超发了一条朋友圈。

对杨珺超而言,这是一次远征。她和其他12位中国医疗专家一起,组成“中国赴意大利抗疫医疗专家组”,远赴海外,携手战“疫”。

这是中国首次派出中医专家援助海外疫情防治。杨珺超是这支医疗专家组的两名中医专家之一。

“这次疫情期间,在国内的临床实践中,中西医结合抗疫取得很大成效。海外对中医高度关注。”在飞机起飞前1个小时,杨珺超接受了本报记者的采访。

“我们将向意大利介绍中医抗疫经验。”杨珺超说,“一是介绍治疗新冠肺炎的中医方案和在中国的成效,共享临床思路;二是介绍中医和中医药的理论体系,增进意大利民众对中医的科学认识;三是考察意大利疫情实际发展状况,为当地社会和华侨华人提供诊疗建议。”

自信从容的背后是扎实的中医战“疫”实战经验。

“1个月做了3年的工作量,节奏非常快!”疫情发生后,杨珺超参与开展浙江省科技厅新冠肺炎应急研发攻关项目,研究中西医结合的临床疗效,研制抗疫药物。“我们第一时间制定了浙江省中西医结合推荐方案,研发的5个药物拿到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批号。”

此外,杨珺超还带领中医专家团队投身战“疫”一线中:“我们组成专家巡视组,到衢州、台州、青田、西溪等地的定点医院现场巡视指导,特别是对新冠肺炎重症和危重症患者的救治。”

中医“出海”援助顺应了国际疫情防控需要。“中医治疗新冠肺炎的经验,应该是中国方案里的一大亮点。”日前,中央指导组专家、天津中医药大学校长、中国工程院院士张伯礼透露,目前韩国、日本、意大利部分科研院校已经来信,希望中国分享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经验,分享中医药使用的经验,并请求援助中成药。

这次出征,杨珺超和医疗专家组一起为意大利带去一份成色十足的战“疫”大礼包:一批由浙江省捐赠、海外急需的9吨医疗救治和防护物资。

这批医疗物资中有一批介绍互联网医院咨询诊疗平台操作流程的三折页。这是出征前杨珺超专门叮嘱医院工作人员加紧赶制出来的。“分发给当地的华侨华人,为他们多开辟一条求助路径。海外侨胞可以通过网络进入医院诊疗平台,跟国内的医生专家咨询诊疗。”

意大利当地时间3月18日下午4时30分,“中国赴意大利抗疫医疗专家组”平安抵达米兰马尔奔萨国际机场。消息瞬间传遍侨胞们的朋友圈:“娘家人来了!”

线上会诊——“云”上中医为侨胞望闻问切

“各位侨胞:我是文成县海外远程健康问诊团专家组成员,现为大家提供健康咨询服务(服务时间:北京时间14时-22时,意大利时间7时-15时)。如有咨询问题请文字描述后@本群医生或医学志愿者。”

每天下午两点整,这段话会准时出现在浙江省温州市文成县海外华侨远程健康问诊微信群里。而这样的微信群,文成县一共开通了40个。每个微信群近500人。

“每个问诊群里都有一位中医坐诊。旅居世界各国的文成籍华侨华人都可以在群里问诊。”文成县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周洁把本报记者“拖”进几个问诊群。

群里,侨胞不仅可以用文字描述症状,还可以上传化验单、舌苔照片等图片信息向医生问诊。接到问诊信息,中西医医生一起回复,答疑解惑,直到侨胞安心。

“文成是著名侨乡,家家有华侨,人人是侨眷。海外华侨对中医情有独钟,很信任中医。”周洁说,“中西医结合线上问诊,极大缓解了海外侨胞对新冠肺炎疫情的恐慌心理。”

疫情暴发以来,如果说微信是服务海外侨胞战“疫”的“轻骑兵”,那么互联网医院无疑是在高空自由翱翔的“空中梯队”。

在江苏,为助力海外广大侨胞抗疫,江苏省侨联积极协调江苏省华侨文化交流基地江苏省中医院,第一时间开通“云诊室”。中医正插上“云”翅膀,服务广大海外侨胞,助力国际战“疫”。

“伸舌头给我看看。下面大声说‘一’,让我能听到喉咙的震动。最近咳痰多不多?”在江苏省华侨文化交流基地江苏省中医院7楼的互联网医院,一位中医专家正用视频通话为患者问诊。

“近期,像这样的新冠肺炎疫情‘云诊室’电话,从国内打到了国外,渐渐成了‘国际热线’。”江苏省中医院副院长吴文忠说,“我们与德国、荷兰、加拿大等海外中医机构的连线正在安排,还将开通海外中医从业者咨询新冠肺炎的交流平台。”

除了问诊,“云诊室”还向海外传授中医战“疫”智慧。

“英国当地有喝凉水的习惯,我们建议改喝温水”“双黄连苦寒,不是每个人都适合服用”“固表扶正,清化湿热,建议依据个人体质、结合当地药材对症下药”……近日,该院的一位名中医与英国维多利亚学院华人中医专家视频连线,远程探讨新冠肺炎“中医未病先防”“既病防变”的方案。

处于“热线那头”的江苏省中医院国际中医远程医疗教学合作平台,分布在美国、加拿大、英国、澳大利亚、瑞士、巴西、爱尔兰、新加坡等十几个国家和地区。

大锅煮药——防疫中药成多国抢手货

“要去熬药了!”当地时间3月17日上午8时左右,匈牙利东方国药集团董事长陈震在赶往煮中药茶的路上接受采访时,语气急切而疲惫。

从2月27日至今,每天上午11时,在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八区“欧洲广场商贸中心”内和十区“唐人街商贸中心”和和美食中餐厅,陈震和当地华人志愿者一起,免费赠饮用大锅熬煮的防疫中医药茶——“化湿防瘟饮”。

“这是匈牙利东方国药集团岐黄中医药中心根据中国国家卫健委及各省中医诊疗指导方案改良制成的。之前,我还和大成国医堂张庆滨博士一起研制了其他几种防疫中药方,都公布在网上,供侨胞选用。”陈震表示。

“来领中医药茶的人太多了,每天都排大长队!不少匈牙利周边国家的华人专门开车过来喝中药茶。不止有华人,还有很多当地人,带着保温杯和保温壶,装中药茶回家给家人喝。”一边免费赠药,一边赶制药材,陈震忙得不可开交。

在欧洲疫情暴发之际,匈牙利街头免费赠送防疫中药茶。这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匈牙利是欧洲首个也是唯一一个为中医药立法的国家。

中医药在匈牙利的特殊际遇,和当地华侨华人30多年来的辛勤耕耘密不可分。

“我们已经连续16年为匈牙利民众提供免费义诊服务,每次义诊都有几千人甚至上万人前来咨询问诊。每年中国春节期间,我们免费为当地民众赠送上万杯中药茶。我们也参与到欧盟大健康检查计划中,已经完成了占人口50%以上的健康大普查义诊。”陈震介绍,如今,中医药在匈牙利积累了良好的群众基础,“当地人知道‘预防为主’的理念,‘上医治未病’在匈牙利有固定的专有译名。”

不止匈牙利。疫情当前,中医药已成为全世界的抢手货。

“很多人到我诊所开防疫中药,一开就是20包、30包。中药要卖断货了,我得加紧补货。”最近,加拿大安大略中医学院院长、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副主席吴滨江明显感觉,当地人对中医药的需求增多了。

在美国,据外媒报道,自2月以来,不少地区用于缓解流感症状以及增强免疫力的中药订单数量几乎翻了一番,纽约民众甚至开始抢购中药。板蓝根、金银花等中药已出现脱销现象,部分中草药一货难求,价格飞涨。

荷兰莱顿大学生命科学学院莱顿欧洲中医药与天然产物研究中心主任王梅对本报表示,自疫情开始以来,荷兰的中医药进口商采购需求明显增大。这促使出口荷兰的中国中医药企业又新开了几条生产线。

防患未然——在当地分享中医防疫好方法

两脚平行开立与肩同宽,屈膝成马步站式,翻转掌心向下;两臂自身侧上举过头,脚跟提起,同时配合吸气……

3月12日,在位于德国巴伐利亚州的北京中医药大学魁茨汀医院(中国-德国中医药中心)大厅里,跟着中医师的口令,几名德国病患正在练习中国传统健身功法——八段锦,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八段锦、太极拳、贴耳豆,这些都是中医提高免疫力、防治疫情的重要方法。除此之外,我们还参考中医药服务于中国国内患者的实践经验,研制了适合德国防疫的中药汤剂‘防疫汤’,发给医院患者与中德双方同事服用。”北京中医药大学魁茨汀医院院长戴京璋对本报介绍。

作为欧洲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以中医药治疗为特色的综合性医院,北京中医药大学魁茨汀医院制定了一整套极具中医药特色的防疫方案。

“得知疫情蔓延到德国后,我们医院确定了‘坚定自信、发挥优势、杜绝内感、防范输入’的防控方针。”戴京璋表示,“现在,在努力做好医院及周边防疫工作同时,我们正努力与各方协调,积极向全德乃至欧洲提供‘防疫汤’处方及各种应对新冠肺炎疫情的中医药方法。北京中医药大学也在积极准备向德国及欧洲派出医疗队,提供防疫中药等医疗物资。”

世界希望从中医抗疫方案中汲取智慧。语言和文化背景差异是道坎儿。而华侨华人是最好的译介者。

“中国有什么好方法分享吗?”当地时间3月9日,在德国巴伐利亚雷根斯堡兄弟教会医院,在参加完该院疫情防控会议后,一位年过半百的资深德国医生向呼吸科护士戴唯洁虚心请教。这让戴唯洁深受触动。曾在上海新华医院工作过的她,马上开始向中国的医生朋友请教疫情防治办法。国内医生朋友的建议为她指明了行动方向。

“我们寻找会德语的你!”3月10日下午,戴唯洁在几个德国华人微信群里,发布了一则数百字的倡议书,寻找医学专业的德语翻译志愿者。

她想组队翻译由中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和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联合发布的《关于印发新型冠状病毒肺炎诊疗方案(试行第七版)的通知》(以下简称“诊疗方案试行第七版”),印刷出版后,为德国各大医院、医疗科研机构和卫生部门提供防疫借鉴。

倡议书甫一发布,立即引发在德侨胞广泛转发和回应。

“当晚,300多位专业翻译、医学专家加我微信,都愿意提供无偿帮忙。”经过筛选,戴唯洁很快成立了一个20多人的核心志愿者翻译团队。

经过6天6夜的协作,3月16日,“诊疗方案试行第七版”德语版定稿第一版问世,迅速在德国各大医疗机构引发强烈反响。

这样的事情不仅发生在德国。“我们学校成立的‘中医抗击疫情信息研究组’义工队,正在做一个包含英语、波斯语、法语、日语、汉语等多语种的中医抗疫经验分享帖。”吴滨江表示,加拿大是一个多元文化汇聚的国家,翻译可以让民众更好地了解中国战“疫”经验。


疫情之下:再谈中医的科学性

周学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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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咨询师、阳明心学、中华文化与本土心理学、心学智慧咨询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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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肺炎疫的疫情持续蔓延一个多月的时间,在笔者完稿之时,终于看到了一些趋势好转的情形。截止2月19日24时,全国新增确诊人数持续下降。若未来继续维持新增确诊下降的趋势,相信次疫情可以被控制与结束。随着疫情的蔓延,中医药也大量参与到对确认病人的救治中,且取得了显著的疗效。譬如在武汉,首个由国家中医医疗队接管的江夏方舱医院,综合运用针灸、按摩、艾灸、太极等中医特色疗法,并确该院内所有患者使用中药汤剂,更是引发了社会舆论的广泛关注。江夏方舱医院总顾问张伯礼表示,在临床研究中,把52例患者分成2组,一组接受中西医结合治疗,另一组接受纯西医治疗。结果显示:中西医结合组平均治疗天数5.15天,比纯西医组短2天;体温恢复平均时间短1.74天;平均住院天数短2.2天;CT影像好转率高19.4%;临床治愈率高30%;中西医结合治疗组只有5.9%的轻症转重症及危重症,而纯西医组则高达35.3%。

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另一组数据显示:截止2月17日,已经有10个省57个定点医疗机构的701例使用清肺排毒汤的确诊病例纳入观察,其中有130例治愈出院,51例症状消失,268例症状改善,212例症状平稳没有加重。对有详细病例信息的351例病例分析统计,在服用清肺排毒汤之前,有112例体温超过37.3℃,服药一天以后有51.8%的患者体温恢复正常;服药六天后,有94.6%的患者体温恢复正常;有214例患者伴有咳嗽症状,服药1天以后,46.7%的患者咳嗽症状消失;服用6天以后80.6%的患者咳嗽症状消失。同时对其他症状,如乏力、纳差、咽痛等也有明显的疗效。在这351例患者中,所有的轻型、普通型患者没有一例转为重型或者危重型;22例重症患者中有3例治愈出院,8例转为普通型;共有46例治愈出院。

虽然这些都还是初步的临床研究数据,更多的案例还有待于疫情结束后的深入研究,但是以可看出,在面对新冠肺炎的治疗中,中西医结合疗法的有效性显著高于纯西医治疗。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深刻接受「科学主义」思维影响的人,宁死都不愿接受中医治疗。笔者之前有在网络上看到一个关于中西医治疗肺炎的段子:

西医:你不科学!

中医:我在喝汤药!

西医:你配方不严格!

中医:我在喝汤药!

西医:你未做临床三期!

中医:我在喝汤药!

西医:你过不了美国医药认证!

中医:我要出院了,您慢慢研究!

西医:这一定是自愈……

这虽然只是网络上博君一笑的段子,在中医却有疗效的背景下,背后却能看出某些中医不得不面对的事实,即中医的科学性问题。中医界对此常见的说法是,中医是一种有别于西医的不同的系统,不能用科学的思维来理解,这种说法虽然是在辩驳,但也默认了传统中医本质上不具备科学性。更有对中医的批评者认为,中医治疗产生的疗效,在药理作用机制不明的情形下,本质上只是一种安慰剂效应。

首先来看药理的作用机制,而药理的作用机制不能离开自身的理论范畴来认识。这种西药的化学分子物质作用于人体产生的效应,背后是一种「还原论」的哲学观,希望从微观的理解来获致整体宏观的认识,在药物层面,微观的抗菌或抗病毒效果会反映到整体宏观层面的症状好转。中医理论早期受道家思想影响,对病症持以整体论的方式来看待,认为人体生病是因为内在平衡被打破,而药材各有偏性,通过药材的偏性来扭转恢复人体的平衡。发展至《伤寒论》后,更是综合人体各方面对疾病抗争趋势的反应来辩证,譬如:阴、阳(身体的衰弱或强盛);表、里(病位在体表或消化道)或表里之间。辩其方证而选择方剂给予治疗,这种方法讲究辩证时思维与逻辑的严密性,已经脱离了早期的玄学思想,呈现出某种理性意识。所以中医或西医的药理机制,只是在各自整体论或还原论的框架下,产生各自不同的认识,这里面涉及到认识论的差异,中西医其实都不能完全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评判对方,否则必然会产生极大的谬误。然而在「科学主义」思维当道,科学医学成为权威掌握话语权的今天,随之而来的必然是对中医学的压制。

再来看安慰剂效应,西药的临床研发过程中,通常需要设计双盲实验来排除安慰剂效应的影响,来获得药物真实疗效的数据。当「科学医学」将安慰剂效应弃若敝履时,背后反映出其只重视有形的物质力量而轻忽无形的精神力量。美国康涅狄格大学的心理学教授科尔斯研究发现,从临床试验来看,抗抑郁药80%的疗效都可归功于安慰剂效应,数据显示,6中主要的抗抑郁药的临床试验中,这些药物的表现并未超过安慰剂-糖丸。安慰剂效应甚至能出现在外科手术上,2002年《新英格兰医学杂志》发表了一篇贝勒医学院的一项研究,这项研究中,为三组患了膝盖病痛的病人进行了外科手术治疗,第一组和第二组病人都使用的标准手术治疗,第三组病人得到的是一个有切口的,与标准手术过程相同的「模拟」手术。结果令人震惊,接受「模拟」手术的那组病人康复的情况与其他两组一模一样!由此看来,所谓「科学医学」在进行有效的药物治疗时,除了药物的疗效之外,仍有相当大比例的疗效来自其所要排除掉的安慰剂效应。据此笔者合理的估计,中医治疗的疗效,除了药物疗效外,不排除安慰剂效应的存在,这部分有待于未来有更多的研究可以展开。

美国新生物学家利普顿(Bruce Lipton)对于人体细胞的一些研究发现,细胞的细胞膜在功能与结构上相当于一个电脑的硅芯片,这意味着细胞的行为是可编译的,随之而来的必然推论是,编译者在细胞之外。(利普顿,2015:78-79)细胞透过细胞膜的受体蛋白效应,将外界的信息转化为细胞的生理行为,人体的生理系统中有一个优先权,要求细胞遵从从头部「老板」神经系统发出的指示,即使这些信号与细胞本地信号有冲突。(利普顿,2015:125)这些研究结果,为我们揭示了一种安慰剂效应存在的生物学基础。由此可见,安慰剂效应本质上是种「信念效应」,当人全然的相信(包括意识和潜意)某种疗法是有效的,身体和细胞都会做出相应的调整,反应在身体上,就是呈现了症状的缓解与消失。我们应该要肯定安慰剂效应的正面意义,其背后有着超出物质的精神层面在发挥作用,不能因为安慰剂效应的存在,就否定某种疗法在物理层面是无效的。

当人们对于中医的辩论最后沦为「信」或「不信」的时候,有些人基于个人或身边被中医治愈的经验选择了相信;有些人基于所受的「科学主义」教育认为中医不科学,理论与药物作用机制不明,选择了不相信。当事情被导向「信」与「不信」这种简单粗暴的对立时,使得双方都在各说各话,让这件事情就失去了可被讨论的空间。笔者认为,对于中医是否科学、是否有疗效,需要透过「体证」与「论证」这两个层面的检视。首先「体证」是要透过个人被中医治疗的经验,用自己的身体来体会感觉病症是否有好转,也可借助现代医学的诊疗仪器观看内部病灶是否能维持或减少。

而「论证」的层面当无法使用西医的认识论来检视中医理论的时候,则需要回到科学哲学的角度来检视,以更开放和多元的哲学视角来看待中医理论。美国科学哲学家费耶阿本德(Paul Feyerabend)主张「多元主义的方法论」,他指出:任何观察或实验都会受到理论的污染,当人身处一个理论中时,通常只能看到符合这个理论的「事实」,却看不到背离理论的「异例」(黄光国,2013:204)。费耶阿本德主张尊重各种可能的研究方法,认为唯一不会妨碍进步的原则只有一个,就是「行得通就行(anything goes)」(黄光国,2013:210)。依照「行得通就行」的多元主义方法论,费耶阿本德主张「增生原则」与「韧性原则」。「增生原则」主张:即使某种理论已经得到高度确证和普遍接受,科学家还是要发展与公认观点不一致的理论,因为习惯于使用单一理论思考问题的心智,会不容易注意到其最明显的弱点,建构新理论可以帮助人们克服这种心理盲点;「韧性原则」主张:一个旧理论即使受到事实的反驳和否证,它也应当被保留下来,因为它的内容可能对得胜的对手理论有所贡献,如果因为某种理论不符合流行的科学观点、原理或理论,便要坚持将其排除,这等于是要把科学的一个暂时性阶段,变成争论的永久仲裁者,这不是科学的胜利,反倒会导致科学的退化(黄光国,2013:207-212)。

台湾东华大学陈复教授认为费耶阿本德的观点虽然非常深刻且具创意,但不应未经反思就无条件接受,导致对严格的科学精神带来伤害。他在费耶阿本德原有脉络的基础上,进一步提出了判断一个理论是否具有科学性的三大原则:一、「观念系统原则」:该观念已构筑自成脉络的系统,提供自具圆善的说法;二、「实践有效原则」:依循该观念发展的实践,经实际检验证实有具体效果;三、「脉络关联原则」:该观念与该实践两者具有高度对应与相互影响的脉络。只要符合这三个原则来检证,则任何技术成果背后的理论脉络都可被视作其符合「科学」(science),属于具备「科学哲学的方法」与「科学哲学的实践」(陈复,2019:37-38)。

经由以上论述可见,笔者对于中医及其科学性的「相信」不再是某种未经思考与反思的「盲信」,而是一方面来自于个人被中医治疗的「体证」经验,另一方面则来自于科学哲学视角的思辨「论证」。经由「体证」与「论证」这两个角度视野的张开与整合,中医界不能只抱持着中医的疗效来说明自己存在的合理性,也应大力发声说明其理论的科学性,沿着既有的脉络积极的发展,并以更现代性的语言来阐述自己的理论,以消弭中医理论中的术语对现代人产生的隔阂性。我们认可现代医学在一些领域却有其价值与先进性,同样也要看到现代医学成为权威掌握话语权后,因为自身还原论的盲点,在治疗过程中对人造成的伤害。承认中国医学的科学性,让中国医学的理论与实务成为对现代医学的补充或反思,来帮助人们面临疾病时,有一个比较全面的治疗视野,不再因某一理论与实务的片面性,造成对人们的伤害。

参考文献:

1.利普顿(Bruce Lipton),《信念的力量》,喻华译,光明日报出版社,2015。

2.黄光国,《社会科学的理路(第三版)》,台北:心理出版社,2013。

3.陈复,〈黄光国难题的体用观:化解中西本体论的歧义〉,《哲学与文化》2019,46(10):29-48。

编辑于 2020-02-20